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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知名校企北大方正,依托校企体制与市场能人的十年嫁接,如何把握眼前的成功?
财新《新世纪》 记者 于宁 郑斐
2011年6月29日,加入方正集团十周年那天,李友什么也不做,静静待了一天。
十年前,方正集团是北京大学旗下的校企骄子;李友是资本江湖的浪里白条。两者相距何其远,却有了这个离奇的结合。当年的“资本玩家”李友,企图撬动北大这个中国一流的金字招牌,会发生什么?
一般认为,不是李友玷污北大这块招牌,就是北大这个不同的江湖终结掉老虎吃天的李友。十年过去,这两者都还没有发生。
2003年,方正集团改制,李友团队实现持股,李友本人出任集团CEO。到2011年,财务上有辉煌成就:方正集团从净资产1.5亿元、总资产100亿元,增长到净资产230亿元、总资产530亿元。
北大是满意的。北京大学副校长刘伟对财新《新世纪》说,作为北大旗下绝对控股的13家校企之一,方正集团的资产和利润均占到北大资产经营公司的90%。
“数字说明一切,业绩是最好的答复。”几位方正集团的元老和董事如此说。
数字没有消除另一种疑惑。6月23日,上海《第一财经日报》发出一组调查报道,称方正集团被李友及其关系人控制,方正集团的改制是一场“侵占国有资产”的“灰色私有化”。这正是多少人预言过的淘空故事,它已在无数家校企国企发生。
了解方正改制史,便知道光看光鲜数字太过简单,而淘空故事不合逻辑。
李友与方正集团结合十年。从李友的角度看,是把个人的能力、财富与命运绑在一个难以驾驭的杠杆之上,打开了无尽的可能,但依据的是另一种力学。他要清理自己的过往,洗涤但又不能洗尽灰色,因为庙堂不过是另一种江湖;他要为自己及团队找到可在此安身立命的逻辑,也要为北大、方正集团及其老人们创造宽容新贵的理由。这游戏是多赢还是零和,不全在他控制之内。此路多艰,骑虎固难,难而不下,他进二退一,层层蜕皮,甘苦自知。
从北大的角度看,这是一个市场能人与校办企业结合的成功案例。十年前,北大有资源、青鸟、未名、方正四大校企,现在方正一骑绝尘,年年战胜净资产收益率考核指标,十年来为北大贡献现金总额已达20亿元。今天,全国80%校企倒闭,而方正集团占全国校企总资产的50%、利润的70%。对予取予求的钱袋子,北大还能有什么意见?更何况,经由教育部-北大-集团董事会层层链条,北大对掌控方正深具信心。
只是,李友也好,北大也好,都只是在尽力抓住历史的尾巴,贪恋眼前的时光。大学直接兴办企业集团,始于全民创收那个年代,早已证明并非好模式。十年间,中国校企数量从超过5000家降到1000余家。大办校企的时代过去了,校产管理的时代应到却未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不在有产。无论美国中国,大学有产的理由,是以可永续的财务资产,创造稳定的收益,为学校教学研究及其扩展提供补充性资金。大学首先应有使命,由此界定教学研究的方向与规模,催生长期资金需求规划,倒推校产收益率目标,并形成基本制度:管理要专业化、资产配置要多元化,要追求给定收益目标下的风险最小化,治理结构要最大限度透明化。
李友、方正与北大,在各自的角度上,都离这个方向很远,也还没看到向这个方向走的努力。他们不会看不到学校直接兴办企业集团带来的商业风险和声誉风险,但这不是他们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李友与方正的十年结合,今时今日在中国校企中是硕果仅存,不是不幸福,只是再不足法。
李友前传
审计生涯十余年、资本玩家、张海伙伴
李友今年47岁,1986年毕业于郑州航空学院(下称郑航)工业会计系。同学多在航空部下属国企的财务部门供职,自上个世纪90年代起开始聚合,成立以李友为核心的创业团队。日后在方正集团29人的总办扩大会上,有5个是李友的同学;在总裁日常办公会11人中,有3个同学。
1986年,李友毕业后分配至河南省审计厅,也曾借调至审计署办案。
公务之余,在郑州繁华街道,李友下了班和三弟李泉一起摆过摊、开过饭店。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李友拆了郑航的学校南墙,建售门面房,亦参与了1992年上映的儿童科幻剧《小龙人》的经营。“那可能是最早的植入式广告。”现为方正首席财务官(CFO)、高级副总裁的余丽说。进方正之前,同样毕业于郑航的余丽,在河南省计经委工作过七年。现为方正信息产业集团董事长的方中华,曾供职于中航技深圳分公司多年。现为北大国际医院CEO的冯七评,毕业留校任教逾十年。
1994年4月,李友成立第一家私人公司河南森威,两年后组建河南心智。李友很早即从实业转向股市,屡有大手笔动作,虽不高调,但市场动员能力很强。1999年,他在香港成立慧德基金,同年收购银鸽投资(600089.SH)。
1999年底,李友从河南省审计厅正式离职。2000年2月,李友收购中国高科(600730.SH),出任总裁。
在这个阶段,张海是李友的合作伙伴。当时的媒体上,张海、李友并称。无论是河南心智还是慧德基金、东方时代、中国高科,同期的董事长均是张海。
张海是世纪之交一神人。张比李友年少近十岁,十岁即“开天眼”,弱冠变身“资本大鳄”,最终幻灭。2005年,张海因健力宝案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而入罪十年,今年4月获得减刑出狱。
如今,李友淡处理与张海的合作关系。“那时还没有从政府正式辞职,下海开公司,需要有人在前台。”李友这样解释双方合作的缘由。他也不讳言,张海在河南曾颇受推崇,自己当时也被这个善于宣扬佛法、口若悬河、心思缜密的年轻人打动过。
双方的合作,持续到李友进入方正后的早期。健力宝曾经是中国第一饮料品牌。在创始人与当地政府关系交恶后,地方政府急于出手股权。张海从方正集团腾挪约1亿元股票,通过国债质押交付了首期款,最终拿下健力宝。
双方分手,也是因为健力宝。仅仅六个月后,2002年8月间,张海驱逐了方正派往健力宝的中层干部,称可引入外部资金,逼退方正集团。两人就此分手。
多年后,谈起健力宝一案上为何向张海让步,李友说,“那个年代有的是收购机会。他要,我就让了。”
这个时候,李友有了更大的舞台。
方正改制
关键一跃,走了一半
方正总部大厦正对北大东门,大部分高管的办公室可眺见整个北大校园,提醒着这家校办企业归属北大的烙印。
迄今成立25周年的方正集团,以王选教授发明的激光照排技术起家,曾极尽辉煌。“在上个世纪90年代,方正在激光照排上至少挣了一二十亿。”一位方正集团元老告诉财新《新世纪》记者。
1998年后,好景结束,方正日渐衰败。截至2003年3月底,方正集团资产百亿元,账面净资产20多亿元,但审计评估后仅1.5亿元。几位方正集团的董事承认,账面应收款居高不下,财务管理松散混乱、盲目多元化制造的烂账,吃掉了这家校企的大部分净资产。方正集团下属企业诸侯割据,总部则每隔两三年就发生一次高层动荡。
动荡为李友进入方正创造了契机。2001年,方正科技(600601.SH)爆发股权之争。原方正科技管理层试图摆脱方正集团,引入新控股股东。李友其时收购中国高科不久,任董事兼总裁。北大是中国高科36家高校股东之一,当时亦执董事一席,两者有些渊源。李友持有相当多数量的方正科技股权,支持了方正集团一方。事毕,李友接受方正集团董事长魏新之邀,加入方正。
今年56岁的魏新,1999年从北大教育学院加入方正集团,2001年11月从原北大党委书记闵维方处接任董事长一职至今。
加入方正集团两年后,李友成为改制主角。
在原中关村三大企业中,方正集团改制较晚。1998年,四通集团启动管理层收购(MBO)。同年,中科院下属的联想集团启动改制。作为校企,方正集团到2001年11月国务院颁发了“58号文”后,才启动改制。“58号文”全称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规范校办企业管理体制试点问题的通知”,要求明晰校企产权关系,完善管理体制。
“方正改制,每一步都是根据国家文件和规定来的。”在2003年方正改制时期担任校长助理、协管过校产的原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张维迎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
2003年12月,教育部批复了北大方正改制方案,准许将评估净资产的35%以溢价方式转让给社会股东;将评估净资产的30%以净资产价格转给管理层持股公司北京招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招润),北大继续持股35%。
招润注册资金1000万元。魏新等曾替其他高管和员工共100多人代持股权。2007年方正证券上市前,根据拟上市公司终极个人股东不能超过200人、不能存在代持等规定,方正集团清理了招润的股权。今年4月,招润的股份全部落实到个人名下,均来自方正现任高管。李友持股319.2万,折算持有方正集团约10%股权;余丽持股271.5万;方中华持股241.2万;冯七评持股64.8万。其他董事中,张兆东持股55.5万,魏新持股47.8万。
另据财新《新世纪》记者了解,创始人王选的持股退出后全部捐献给了王选基金会;现任董事肖建国的持股在2003年退出;董事张旋龙一直希望增加持股,但因其外资身份,终因不符合方正证券上市的股东要求而退出。
这些还是枝节。另外35%股权以溢价方式转让给社会股东,才是这轮改制的核心。
2004年3月,北大批复了方正集团向社会股东的股权转让——向成都市华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让18%,向深圳市康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17%。与管理层持股公司招润以净资产入股不同,两家社会股东的入股价格是审计后净资产的6倍,共计3.15亿元。这两家社会股东不是别人,正是李友及其一致行动人:华鼎在2007年2月之前,是李友的私人公司,康隆则由李友团队成员共同所有。
如果改制以此结构完成,2004年3月起,李友及管理团队控股方正集团50%以上,方正集团就成为一家私人控股公司。
但是,2004年底的工商资料显示,向“社会股东”溢价出售的这35%股权,以“零对价”回到北大名下。最新工商资料显示,方正70%的股权仍由北大资产经营公司持有。
金字招牌
2003年到2006年,北大校产的担保链危机重重,改制后的方正风雨飘摇
北大金字招牌的价值,不仅为方正集团在各地“拣破烂”、重建产业架构的信用背书,在当时更直接决定银行的态度。当方正不再是北大控股,在当时北大校产担保链危机爆发的背景下,不少银行当时反应强烈,甚至停了授信。
“我很快意识到,如果这家企业不再是北大控股,就丧失了它的一切价值。”多年后,李友说,当时他主动要求北大继续控股方正,并达成协议。
时任集团CFO的余丽称,2003年-2004年是方正比较困难的时候,曾面临十天之内还10多亿元贷款的局面,争取宽限未果,竭尽全力才补上。
从2004年到2006年,方正集团刚刚收购的几大实业均处投入期,能创造的现金流亦有限。加之宏观调控、股市萎靡,绷紧了资金链。
2006年的危机对方正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当时我主要的精力都花在再融资上。”李友称,“最难的一次,一家股份制银行在三天之内要逼还8亿元贷款。最后我们把股权抵押给一个福建商人融资2亿元,又压应付款,才准时偿还了贷款。”
但这次危机的导火索,仍为其他北大校办企业引起的担保链危机。以原北大资源集团为例,该公司从推倒北大南墙起步,后发展为总资产超过20亿元的集团。但2005年北大资源的董事长、总裁叶丽宁出逃。2010年初,北京海淀检察院反贪部门证实,叶丽宁等五人涉嫌私分国有资产。
魏新称,2005年银行逼债方正,只因方正对北大资源担保近20亿元。几经周折后,2008年2月方正控股北大资源,持股60%。
半年后,为不并表拖累集团当年业绩,方正分别转让了北大资源35%和5%的股份给利德科技和北京新奥特集团有限公司。又过了三年,北大资源的亏损才得以初步解决。
2006年间,方正集团的董事们多次找到学校,希望北大给予支持。
“有北大支持,我们自己也全线调整经营资金,确保还贷。”余丽说。最难的时候,李友、余丽等高管从个人财产中拿出6000多万元给集团当流动资金。集团董事、总裁张兆东,董事张旋龙,均对财新《新世纪》记者确认了这一细节。
到2007年春,股市回暖,前期收购的方正证券等开始创造巨量利润,方正缓了过来。此后,方正才有资源开始新一轮投资。这包括2009年正式投产的方正微电子芯片厂近18亿元的投资、2008年底破土动工的西南合成水土新厂20多亿元的投资,也包括2008年投资逾40亿元北大国际医院的正式上马。
资产膨胀
方正的净资产中,45%来自利润贡献;20%来自并购的贡献;20%多来自资产增值的影响。利润有一半左右依赖一次性非经营性收入
2007年以来,方正集团的收入与资产规模大幅提高。
“方正终于不会垮了。”2008年2月,李友在集团年会上说。
总体来看,方正近年来快速的资产升值,主要是因在重建产业架构、低成本并购中伴随的资源增值——牌照、土地、包括“小非”在内的股权投资等。李友分析,方正的净资产中,45%来自利润贡献;20%左右来自并购的贡献;20%多来自资产增值。而利润有一半左右依赖一次性非经营性收入。如2007年方正证券因泰阳证券债务重组利得7.8亿元;2008年转让了泰阳证券的部分股权,获得投资收益19.63亿元。
2003年,方正5000万元收购苏钢、3亿收购西南合成、4亿收购武汉正信。在当时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方正如何完成了多项收购和再投资?
“我刚来的时候,方正的账上只有200万元,却有32亿元的负债,资产负债率超过95%。”李友回忆2003年6月刚到集团时的情景。但前述几项收购实际出资并不大,且多以增资扩股方式收购目标公司的母公司以达成控股,资金可回流集团,统一调配。
“那几年苏钢贡献了25亿元现金流,比现在的100亿元都管用。”李友称。2006年后,苏钢才投资15亿元重启特钢生产线。西南合成亦在原财务基础上自我整合,无论是技改还是新厂房建设,均不依靠方正集团投入。武汉正信则主要是打官司保全资产,一度脱离方正,后又回归北大资源下属管理,直到2007年后开始有收益流入。
改制后的方正集团,致力从财务、人事、品牌、投资、内控方面建立垂直型的管理制度,内部称“五统一”。其中,财务和资金管理统一是核心。集团总部内设资金中心,独立于财务部,所有子公司现金流都放在同一平台上使用,资金利用最大化。
自2005年到2007年,资金中心实行集团内资金统贷统还,循环使用。“对集团来说,资金运作是一盘棋。”当时负责资金中心的余丽说。除大宗交易业务外,方正集团目前的资金年度进出在2000亿元左右。方正的负债率一直保持在65%以下,流动比率1.34。至2009年末,方正集团负债212.09亿元,年度财务费用约10亿元。
在2003年至2006年间,方正曾大量使用票据进行短期资金周转。李友未披露当年票据融资的具体规模,他称:“票据融资现在仅占集团融资总额的20%左右,因为票据期限只有六个月,且现在贴现率高达15%。但票据相对灵活,不能全放弃。”
2010年2月18日,方正集团的财务公司开业,增资后资本金为20亿元,资金中心的作用相应转弱,并调整了以往可能与公司治理原则不符的做法。加之五大集团成立独立法人,集团的资金中心逐渐退回到负债战略和合规性的监控,职责转为安排下属企业的负债结构,细到负债的银行、区域、品种等。
和国资委考核央企类似,年净资产收益率不低于6%,是北大对校企考核的最低指标,高管年薪的60%与此挂钩。2003年-2005年,方正净资产收益率均不到9%,2006年达到9.95%。2007年净资产收益率达到峰值约20%,之后几年维持在10%左右。集团董事、总裁张兆东认为,三年到五年后,等集团的战略布局调整到位,方正主业的盈利实力才能充分体现。
清账
李友清理自己的过往,但尚未完全理清
李友并不讳言,投身方正,是自己结束江湖的草莽时代,复归体制的自我选择,“就是不想再干个体户了”。这条路并非坦途。
方正董事长魏新、几朝元老张兆东、肖建国、张旋龙等均强调,对李友的要求是“净身入户”,即外面不能有自己的公司,但给他一段时间处理相关公司的股权。
清账在2007年完成,时间则推算到2001年6月30日。李友为此专门向董事会列表报告清理的情况。其间不少公司直接纳入方正系统,如河南心智更名为河南方正,东方时代持有的浙江国投、浙江证券的股权亦直接并入方正。“我个人没有任何外围公司。我个人和亲属,也决不和方正做生意。”李友说。
对于管理团队和方正之间是否存在输送利益的关联交易,外界持怀疑态度。2011年2月,方正以5亿元收购中国高科24.37%的股份时,质疑更加发酵。
中国高科是李友进入方正科技前担任总裁的一家上市公司,股东是包括北京大学在内的36家中国高校。在进入方正集团之前,李友将原东方时代所持中国高科股份转让给了康隆公司,这是一家由李友团队中如方中华、余丽、冯七评等高管的亲友持股的私人公司,但李友及其亲属不在其中持有股份。
“当时我已经决定先行来方正,但一帮哥们本来是冲着我来,大多放弃了原来在国企的职位,对‘被招安’的看法也不一。我就把自己在高科的股份分给了他们。”李友如此解释。
从法律上看,中国高科和方正集团不存在股权关系,在2005年后,其董事、监事、高管和方正不关联。但中国高科从业务到管理模式,多年来游离于方正集团周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中国高科的核心资产,是2000年在深圳南山保税区购入的几处保税仓。高科主要业务之一,是用这一绿色通道给方正科技的零件采购报关,每年获几百万元的净收入;高科和方正科技存在互保协议,每年的金额在1亿多元;高科进入和退出房地产业及近年来的大宗交易业务,均背靠方正。方正集团目前计划将部分物产业务注入中国高科,并将后者的房地产业务剥离至北大资源。
为何迟至2011年2月,才以市价5亿元收购康隆持有的中国高科的股权?李友的解释是,原康隆有个别股东意见不一,有些如李文革、冉茂平等已经离开方正。有关收购协议自2009年就开始商议,直到2011年才基本达成,至今还有个别小股东表示不满。
中国高科早年由多家校办企业合并成立,在李友2000年进入前有多达65家分公司,之后进行了清理,一些公司被保留下来并出现在了日后的运作中,如利德科技。在2007年以前,利德科技是方正集团持股约11%的方正科技销售公司的股东,又是中国高科的客户,与方正集团存在不少业务来往。利德科技也是方正证券的第二大股东,持股6.5%。方正证券的招股说明书显示,利德科技现注册资本3亿元,在股权几经变动后,工商资料显示,2007年2月后,利德的股东变成了华鼎,无论是利德或是曾参加改制后退出的华鼎,终极所有权均转向了北京沃美科贸有限公司。后者是央视广告的最大代理商。
不过,如何确定高科和方正之间是否存在实质性的关联关系,确实存在困扰,尤其是在一些内部举报出现后。8月10日,中国高科公告,两天前收到上海证管办稽查局的立案稽查通知书,对中国高科2010年业绩的真实性进行调查,至今结论尚未出炉。方正集团对中国高科的资产重组随之悬搁。
理乱
倔强如魏亚峰,也在举报信中承认,李友的利益已与方正集团高度一致,“不必再通过暗地私有化的方式牟利”
“五年之内,方正的高管,要让‘60后’减少到10%。到时我的同学就都会把位子让出来。”李友说。
“各级高管中必须得有‘70后’、‘80后’的梯队储备,这是老板的要求。”方正科技副总裁胡金栓说。
这些年,也有不少“李友的人”因各种原因离开,李友称这个比例在三分之一。如方正科技原财务总监李文革、中国高科原财务总监冉茂平等,还有一些更走向了反目。
2005年,曾为方正科技搭桥收购珠海多层的张大创,因在苏钢私分了50万元小金库,被迫离开方正系统。他是李友的同学之一。
2010年,李文军因上市公司虚假信息披露罪、挪用资金罪,被判入狱五年。李文军与李友在大学同宿舍,因均出身寒贫而私交颇好。李文军先后在中国高科、方正科技、珠海多层工作,2005年后离开方正集团,在武汉收购武汉国药、春天生物(600421.SH)、云中制药等,2007年被司法调查。根据双方的互保合同,李文军名下除上市公司外的资产最终转让给了方正集团。
2010年12月,方正集团在武汉收购的正信公司常务副总裁魏亚峰,因挪用资金罪被判20年。今年40岁的魏亚峰,十年前供职于中国高科的投资管理部,2002年进入方正集团。
身为湖北人的魏亚峰十分看重正信,希望能以武汉为基地,搭建一个金融控股平台,设立长江发展银行。他克己、精明、善谋,通晓并购、法律和财务,对正信在武汉的资产处置锱铢必较。按照魏亚峰离职前的估计,方正集团在正信运作近七年的时间,成本5亿元左右,获得的各项有效资产的价值不少于20亿元。
2005年后,魏在一些资产的处置上开始和方正集团发生分歧,认为自己“胜算超过当年与集团叫板最终获得现金补偿的祝剑秋(2001年方正科技总裁)”。在他辞职一年多交涉未果后,北大和方正一起启动了司法程序。2010年12月,武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挪用资金等罪判魏亚峰20年有期徒刑。
魏亚峰则坚持以正信资产处置及早年运作不规范等瑕疵不断举报,其中即包括中国高科和方正之间存在“实质性关联关系”。但即使倔强如魏亚峰,也在举报信中承认,在现行机制下,李友的利益已与方正集团高度一致,“不必再通过暗地私有化的方式牟利。”
在方正集团的内网上,九个副总裁可以看到彼此的费用状况。方正集团的内审部门负责对重大项目的专项审计等,直接向李友负责。最近的一次,是在一项数亿元的招标项目中发现了问题,有关直接责任人员全部退职,集团主管副总裁用人失察,负领导责任,扣一个半月的绩效工资,相当于近80万元的处罚,其人亦为李友的同学。
悬念
方正改制下一步如何启动?
在这家著名校企工作了近十年后,李友在方正和北大之间,尽力保持着低调的角色。在几位北大校领导和董事长魏新接受采访的场合,他微笑自若但寡言。在过去公开接受采访中,他自命为这家校企的“保姆”:勤恳、看住摊子、不上桌。
自居保姆但李友非保姆。在管理层持股公司招润中,李友持有约30%的股份,相当于公开持有方正集团约10%的股份。从中国高科到方正,李友称均是因看中其高校背景。在方正内部,李友被下属称做“李老板”,而不是按照方正传统不分级别称呼的“老师”。
“要给管理层股份以激励,让他们的利益和集团一致。”一位方正集团的元老说。但方正的前途仍隐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2004年的改制退回了半步,如何了局?
第一步改制,建立了相对有效的法人治理结构和新机制,方正从100%的校办企业变成管理层持股30%。
“从管理架构上讲,北大校办产业管理委员会是校产的最高管理机关,日常管理校企的行政机构是校办产业管理办公室。”北京大学校长助理、校产办主任、北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总裁黄桂田称,“北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相当于北大的国资委,履行出资人的职责,负责北大在下属企业股权的保值增值。下属企业的重组、变更等都需要上报资产经营公司审议批准,报教育部审批备案,形成了资产经营公司-校产办-管理委员会三级管理体制。”
在方正目前的七人董事会上,魏新来自教育学院、廖陶琴原为北大财务部长,他们和张旋龙、肖建国、张兆东等方正创业元老一起,被看做北大的代表,李友和余丽则是管理层代表。
“董事会一年开20多次,我们都觉得太多了。”张旋龙直称李友太保守,事事要上董事会。董事会讨论过要给高管更多授权,但李友并不接受。目前,李友获得的董事会授权,限于年度总额2000万元的对外投资,且每个季度要上报,个人借款额度200万元。
对于中层以上骨干和高管的激励,方正集团自2007年开始,实施了虚拟的股权激励制度,即可自主选择方正旗下上市公司,按内部价格认购股份,但由集团持有相应股份,在预订期限内收益和股票差价挂钩。2010年成立五大产业集团后,方正有意对相应管理层给予不高于30%的股份,对中层骨干继续实施虚拟股权激励制度,并转为对口二级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
改制以来,方正集团给北大以“预分红”方式正式上缴的利润总额在8亿元左右。“企业还要发展,分光吃尽不行。”北大副校长刘伟这样解释。
根据方正集团的统计,预分红加上每年以奖学金、各类捐款、赞助等形式给予的现金和支持,过去十年总计给学校的现金贡献在20亿元左右。
“儿子和父亲的账算不清。只能等儿子做大了,过去的账就不算什么了。”张旋龙打了这个比方。
北大的品牌价值被充分挖掘并提供“庇护”,方正成为北大重要的钱袋子,这并非校产管理或企业经营的最佳模式,却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均衡。但校产需要稳定、分散、安全,其资产特点取决于学校赋予校产的使命。国外校产一般不直接投资企业,多采取基金形式。中国校产走企业之路多失败,方正的成功有其偶然性。
未来,北大是否有必要长期控股方正这样一家日趋庞大的投资控股集团?何时是变现的时机?
“北大可以继续保持控股地位,但持股比例不需要这么高。在产业上升期,吸引投资者进入,股权转让的收入可用以充实北大的校产基金,何乐而不为?”一位了解方正集团的知情人士称。第二步改制的理想状态,是将方正集团的股权变成北大相对控股40%,管理层持股30%,外资等外部股东持股在30%左右。
方正产业图谱:产业重构基本完成编辑本段回目录
产业重构基本完成,方正不是以前那个方正
财新《新世纪》 记者 郑斐 于宁 戴廉
即使是在方正集团内部,早年也曾怀疑重重:这些头脑活络、市场经验丰富的外来者,会不会借着北大的名声,捞一笔就跑?
“从2003年开始,我的任务就是重建产业,把资产做实。”方正集团CEO李友称。
从2001年到2003年,李友在方正科技担任副总裁时,总裁和财务总监均由方正“老人”担任。但到2003年系列收购完成、李友出资参与改制,内部争议基本平息。
十年来,方正集团基本完成产业重构,虚实则外界评价不一。有人据方正集团目前还不够强劲的主营业务盈利能力推断,这可能是一个建立在沙滩上的王国。有人据其借助并购和周期性机会带来净资产大幅增值的业绩推断,这是财富转移而非财富创造的案例。
“办企业、做生意,我历来只看业绩,看数字。方正从2003年至今的业绩都保持了高速发展。”方正集团董事张旋龙说。他不再提及早年的怀疑。
“现在IT和医药两大主业还在投入阶段,盈利主要靠金融,但贡献的是流动性损益;2年-3年内,地产能有几百亿元的收入、几十亿元的利润;3年-5年后,围绕复合出版的IT主业发挥优势;再熬两三年,最赚钱的应该是医疗产业。”李友称。
根据方正集团提供的数据,过去七八年间,方正向IT和医药两大核心产业累计投资超过120亿元。
在方正多年,李友总是被追问,什么才是这家企业的灵魂。无论净资产和盈利丰寡,多元化之路最终还是要回到核心产业,配得上王选当年创业的辉煌,并在方正集团建立更加稳定的长效机制,才能算修成正果。这是个相当宏大的目标,还有多远?
转型
从2003年起放弃利润日趋微薄的PC制造,向产业链上游转型;数字出版业前景看好,但仍在投入期
2001年6月,李友加入方正的第一个职务是方正科技的总裁。当时方正科技PC制造业内第二,但他不看好。2010年8月,方正终将行业净利润率已薄至不足2%的PC生产业务转手宏碁。
初入方正科技,李友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渠道整合,责任落实到人,坏账终身追索。从在银行间市场发布的年报来看,方正集团目前几百亿元销售收入中,应收账款在15%左右,九成以上的账龄在一年之内。
第二件事,是在2003年7月完成了方正科技近6亿元的配股,更正了其中约2.3亿元募股资金投向,投向上游产业印刷电路板(下称PCB)项目。此后几年,方正科技三次配股,共募集资金17亿元,大部分投向了PCB。产品多用于3G通信产品,主要客户包括华为、中兴通讯等。据方正科技年报,2010年方正集团的PCB销售收入15.33亿元,在中资PCB生产商中排名第一,在全球PCB生产商的排名第49位。今年7月,方正珠海PCB扩产追加投资约16亿元。
据方正科技年报,PCB近两年毛利润率在20%左右。“今年上半年收入8.5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30%,但材料涨了2700万元,人工涨了3000万元,吃掉不少利润。”2011年8月中旬,方正科技副总裁、PCB事业部负责人胡金栓坦承当下压力。
向上游转型的第二类试验是方正微电子,2007年投产两条6英寸芯片生产线,投资近18亿元,至今尚未打平。
负责原激光照排业务的方正电子作为“老方正”的世袭领地,改革进程一波三折。2004年,方正电子亏损,但方正电子当时的总裁年薪加绩效拿到了245万元,这超过了当年集团董事会一半成员的年薪总和。
方正电子八年换了四任总裁,人选全部来自方正电子内部。从2005年始,方正电子的业务拓展为以中文文字处理系统和出版为核心,“希望向服务模式转型。”2010年接任总裁的杨斌表示。今年38岁的杨斌从北大计算机系毕业后,在方正电子技术部门工作多年。
2006年始,方正电子的营收状况有所改善,收入达到3亿元。2010年增至7亿多元,2011年有望过10亿元,利润约4000万元。利润率不高,是因方正电子每年打入了近3亿元的期间费用,承担了方正集团很大一部分的IT研发投入。
与王选的“748”工程一脉相承,复合数字出版是方正的新使命。唯一的两项国家性标准均在方正,即数字版式和版权两项技术标准(CEBX、DRM),“十一五”期间国家为此拨付的科研经费累计在6亿元,“十二五”期间还要继续投资12亿元。
方正信产集团董事长方中华将未来的方正比做“数字出版界的淘宝”,即方正将数字出版技术免费提供给内容制造商,内容共享,在海量数据库基础上衍生出各种商业模式,提供包括以数字化档案管理为代表的数据加工、中文内容运营、技术解决方案、移动阅读管理平台、数码印刷机及量身定制的按需服务、收益分成。
“最有前景的是阿帕比。”谈起方正未来的方向,方正集团董事、首席技术官、北大计算机所所长肖建国认为。方正阿帕比2002年从方正电子独立出来,承担数据出版的市场开拓。“我们提出数字图书馆等概念,从出版社获得分成。”方正阿帕比总裁郝思佳表示。
对这一商业模式的雏形,市场反应不一。
提供在线正版图书有偿下载的番薯网2009年成立,至今尚未盈利,方正初始投资2400万元,持股60%。2011年8月,百度以2400万美元购入方正持有的40%的股份。
就出版渠道,不只一位出版界人士称:“出版社不太积极。方正出售的电子书太便宜。”但郝思佳认为,低价策略是因现在还处于市场培育期。
整体看,方正IT业务眼下的盈利能力仍偏弱。2010年,IT部分的收入189亿元,利润仅4.5亿元。
收购
参与国企改制、收集各种牌照和资源,方正向投资控股集团转型,但直到2009年才正式提出这一目标
从2002年到2004年,方正做了四项重要收购:浙江证券、苏钢、西南合成、武汉正信。机会均貌不惊人,但这些国企内部庞杂的土地、金融牌照和各种股权投资,为方正集团日后沙里淘金储备了持续的资源。
原本属IT业的方正进入钢铁业,一直为业内不解。2003年5月,方正集团收购苏钢之时,正值钢铁行业的景气低谷。同期,上海的民营企业复兴集团,要约收购了规模超过200万吨南京钢铁集团。苏钢当时年产普钢约百万吨,是一个员工多达1.2万人的老国企,每年需要财政补贴8000万元。
“我们先出了5000万元保证金,后又陆续出了4亿元现金做职工改制。”苏钢董事长、方正集团副总裁冯七评表示,所幸的是,下半年钢铁业即迎来报复性增长,苏钢当年即盈利。
2007年,方正砍掉了缺少竞争力的普钢业务,重启原已废弃的特钢生产线,目前收入在35亿元左右,但2008年后受经济周期影响,盈利困难;亦在河南投资4亿元建立废钢基地,向产业链上端延伸;投入5亿元建设的苏钢厂区内的航运码头,即将完工。
“苏钢本身规模不大,主要是优钢,属于比较低端的特钢。”一位钢铁业资深人士表示。
和苏钢类似,令方正花了几年时间来分流冗员、重建产品体系、恢复造血能力的重组,是2003年入主的西南合成(000788.SZ),一家当时还戴着ST帽子的医药类上市公司,方正持股47.16%。
西南合成早期的整合由方中华负责,2006年后,李友之幺弟李国军任总经理。这是目前李友惟一同在方正工作的亲属。李国军亦毕业于郑航,2002年在英国取得金融硕士学位,从银河证券投行部加入方正集团。
原本濒于破产的国有三线厂西南合成,通过增发收购了大新药业、北医医药等,确立了磺胺、洛伐他汀、VE三大原料药品种,着手发展制剂产品,并借力北大医学部行新药研发。目前销售收入从2003年的3亿元增至2010年的13亿元,市值从当时的3亿元涨至50亿元。
“洛伐他汀和磺胺已经做到全球生产能力最大。”李国军称。10月,美国非处方药产品与婴儿配方奶粉商店品牌生产商和医疗保健品供应商百利高,与西南合成达成合作协议。
2006年的西南合成尚有“妖股”之称。现其十大流通股东中,可见华夏基金、人寿资产管理等机构投资者。
李国军表示,2011年西南合成有望实现约20亿元收入,利税约3亿元,六成的原料药出口。与拟出手的苏钢不同,西南合成正逐渐和方正在医药医疗业的布局相结合。在位于北碚的水土新厂年底投产后,西南合成希望在3年-5年内将产能扩大到50亿元以上。
2008年,方正集团董事长魏新提名李国军兼任集团的副总裁。
重估
事后证明,所有的收购中,增值最为可观的还是金融和土地
2007年6月始,股市暴涨,方正从证券公司资产上大幅受益。
2001年,李友通过东方时代以2.295亿元间接收购浙江证券,后更名为方正证券,并于2007年收购湖南泰阳证券。方正证券近三年对集团的利润贡献超过60%,2008年超过80%。2011年8月10日,方正证券在上海证交所挂牌,净资产超过150亿元。
2003年10月,方正集团4亿元收购武汉正信,获信托牌照。今年9月,方正证券公告称,以15亿元参股盛京银行,持股8.12%。再加上期货、直投和洽购中的寿险公司等,以方正证券为龙头搜集的各类金融牌照已趋于齐全。
在经历了2003年曲线收购成都商业银行终被逼退的挫折后,方正在金融机构运作上尤为谨慎。2002年,方正集团8亿元入主成都商业银行,持股超过50%,后因与原管理层就历史上的不良贷款嫌隙顿生,反遭管理层举报违规从事票据业务。2003年,方正退出该行。
“方正证券是业内第一家完成保证金第三方存管的证券公司。即使是最难的时候,这一红线我也不会迈。”李友称。方正以后在金融上多选择与外资合作,管理权外包。方正证券专注经纪业务,投行与瑞信合资,信托与东亚银行合资,基金与台湾富邦合资等。
“未来2年-3年,房地产是方正最大的现金贡献者。”北大资源的董事长、方正集团高级副总裁、首席财务官余丽说,“目前方正有53平方公里的土地开发权,其中27000亩有土地所有权,多在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经济区等核心区域。”
“我曾经考虑过给北大资源更名。”余丽说,“我一直在想,我们凭什么和万科、万达等竞争?”
北大资源的战略最终设定为“资源整合型的城市运营商”,开发地产的同时,提供北大品牌的教育、医疗、IT、金融等综合性服务,亦可许诺地方政府在当地投入产业资源,带来就业和税收。这个模式整合了方正的所有资源,又因“北大”二字加分,受到了地方政府的欢迎。余丽称,“北大资源的名字恰如其分,决定不改了。”
在目前严格的宏观调控下,房地产业的增长性已受质疑,但方正认为他们的模式几乎零风险。余丽称,北大资源与地方政府合作,采取的是成立合资公司一二级联动模式,土地成本很低。
新版图
“医院和医药将在5年-8年后,成为方正创造收入和利润的核心产业”
2012年底,北清路的生命科技园区内,北大国际医院将正式开业(参见本刊2011年第29期“北大国际医院出世”)。北大医学部旗下已有六家三甲医院,包括北医三院、人民医院等。但北大国际医院希望成为北京最大和最现代化的三甲医院,实行全新机制。
2004年底,受北大要求,方正集团全面接手北大国际医院的筹建,方正集团控股70%,北京大学控股30%。
投资巨大的非营利医院,收益无法分红,对于任何追求股东回报的正常公司而言,都绝非理性选择。李友和人民医院院长兼任北大国际医院的董事长王杉经过数月的海外考察后,医院集团打包营利模式,被确定为未来方正集团医疗板块发展的基本方向。
“北大国际医院不营利,国际医院集团可以营利。”李友这样简要描述。具体而言,国际医院集团旗下包括医药制造、医疗物流、医疗IT服务、医疗清洁服务、健康体检、医疗保险等相关产业,向医院提供有偿的专业服务。未来这一模式还可推向其他三甲医院。
目前,北大国际医院已封顶。项目总投资将超过40亿元。“自有资金要支出10多亿元。”2006年开始接管北大国际医院项目建设的冯七评表示,前期2亿多现金用于拿地,是最硬性的支出。
“两三亿元资金可撬动总投资32亿元的项目。工程方可押款,超过10亿元的设备可采用融资租赁,利率2%-3%左右,而且免税。”李友认为。
“这家医院还在巨额投资期内,对现金流如何管理,将是不小挑战。”一位拟投标该医院的国际机构投资者说。
外界更关心的,还是未来这一非营利性医院的新模式能否可持续。
筹备中的北大国际医院,将采用有别于传统医院的治理结构。由股东组成的理事会将制定医院的一系列章程和规范,11个席位中,方正占4席,北大资产经营公司2席,北大医学部5席。北大国际医院的事业编制预计为300名,以吸引医生资源。“医改别无他途。”李友认为。
“未来北大国际医院将以品牌优势和管理模式,并购几十家地方二甲医院。当并购的医院床位超过2万张时,现金流规模将十分可观。未来这是中国最有价值的投资。”李友描绘前景。冯七评称,方正在云南、成都、北京、河南等地正洽谈医院的收购。目前,三甲的首钢医院已成为北大的教学医院,未来将整合到北大国际医院里。
“很多基金经理就是看中了西南合成未来装入北大国际医院的概念。”一位基金医药行业分析师说。
在医改理顺机制后,医疗被认为是中国逐渐走向老龄化社会后的黄金产业。但大型医院的投资回报期至少需要5年-8年,且耗资巨大。这对并无医院投资管理经验的方正而言,虽然有北大医学部可背靠,仍是全新试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