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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奴,指那些因长时间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等电子设备,从而过度面对电子屏幕的人。屏奴的出现与电子产品的普及有关,当工作和生活都离不开这些屏幕的时候,人们就成了屏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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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已沦为屏奴编辑本段回目录

新民周刊第14期封面
新民周刊第14期封面

  谁是屏奴?

  世界是平的?世界是“屏”的!

  从手机、PAD、阅读器到电脑,从电视小荧屏、电影大银幕,到户外巨大的LED广告显示屏,从碗里的叉子、新型智能腕表到各种穿戴在身上的智能设备;从公交到地铁,从商场到学校,满眼的屏幕都在宣告:你躲不过,抗拒不了!

  屏的技术把世界变平了,每个人都可能变成世界的中心;屏的技术把人心阻隔了,每个人都可能变成电子的奴隶,在没有手机或网络的环境中,即便与众人相聚,也依然摆脱不了“失联”的恐惧……

  伟大教主乔布斯凭借那咬了一口更具诱惑的苹果商标,成就手机“魔镜”散发出的智能魔力。时至今日,我们反思那苹果是否真的有毒?人人手持一方小小屏幕,对面不相望,刷屏通信息,不知是喜,还是悲?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有一天,屏幕们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它会“叛变”吗?

  技术极客乐观地认为新技术将会使人们的大脑像计算机一样,能够胜任多任务处理方式,将“碎片化”变成一种常态。艺术家悲观地表示,智能“屏”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人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的生活将被屏幕操控,成为彻头彻尾的“屏奴”。

  乐观也罢,悲观也罢,在通往奴役的路上,我们痛并快乐着。即使我们用“魔镜”实现了游戏、娱乐、社交、出行、健康监测的全面数字化,暂时摆脱了无聊空虚和寂寞,但当人性裸露、孤独来袭时,最可靠的还是那个带着体温的肩膀。(陈 冰)

  世界是屏的?

  无论技术发展得多快,一定要在人的本能与技术之间筑起一道樊篱;否则,必然带来无穷后患和本性的迷失。

  记者|王 煜

  50年前,麦克卢汉在《理解媒介》中提出:“媒介是人体的延伸。”他认为,一种新媒介的出现总是意味着人的能力获得一次新的延伸。在书中,他还提出了著名的“地球村”概念。

  大概20年前,尼葛洛庞帝在他的《数字化生存》中描述了未来的生活方式:比特重建世界、媒介再革命、虚拟现实。

  约10年前,托马斯·弗里德曼写作《世界是平的》,认为在全球化和信息化的浪潮下,世界各国间的隔阂将被碾平。

  今天,移动互联和智能设备的飞速发展,正将前人的种种预言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世界是平的?世界是“屏”的!

  无处不在的屏,进化轮回?

  屏真的很多。曾几何时,我们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屏只有电视、电脑和电影。而今天,随着移动互联和智能设备技术的迅猛发展,各种“屏”不仅已随处可见,而且几乎和我们的一举一动息息相关。

  手机这块屏无疑抢占了人们日常生活“第一屏”的位置,与之紧密相关的是电脑、电视、平板。早上起来在家里一边听着平板播放自己喜爱的音乐,一边吃好早饭;出门上班,地铁和公交里,音乐列表在手机里继续播放;到了工作地点,上班的间隙,电脑里依然可以跟上自己播放的曲目和进度。下班前5分钟用单位的电脑找到一部精彩大片的视频,又可以推送一下,轻松地一路从手机看到平板,还能投影到家里的大屏电视上尽情观赏。不同场合需要不同的屏,内容在多屏间的无缝共享和互动已经成为必备的生活方式。

  屏可以很小。智能手表、智能手环这些可穿戴设备上的小小屏幕,承载着人类了解和改造自己身体的宏大梦想。而谷歌眼镜这样的产品,已经把视网膜这块神奇的“屏幕”作为自己的滩头阵地,将来真正是只要脑子想一想、眼珠转一转、手指抬一抬,作为控制中心的屏幕就会随时“无中生有”地出现在人们身边,各类信息任你处理,每个人都成了现在电影里描述的“超级黑客”。

  屏可以很大。不用羡慕影院的iMax或者4D、5D,有了智能家居系统,通过手机、平板等小屏的触发,立方体房间的六个面可以同时成为你的屏幕,并且按照当时的季节、天气、气温、时间,结合用户设定的情景,自动调节屋内的光线、温度、湿度、风力大小、色调、背景音乐等等元素。全息投影更是把身边的无限空间都当作屏幕,谁说邓丽君只能和周杰伦“同台”?谁说只有MJ能开虚拟演唱会?人人都有屏,人人都能让自己心仪的人出现在身边的“大屏幕”上,让都教授来回穿梭时空、时刻陪伴左右似乎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纸张可谓是人类最早面对的一张“屏”。但屏幕的进化直接导致了纸张的没落,各种电子阅读器、App或者统而言之“新媒体”,已经取代纸媒,成为信息传播的第一载体。纸质阅读已经越来越成为一种稀缺的生活方式,而非获取信息的必经之途。欧美的某些读书组织为了提倡人们回归纸质阅读,还想出了让性感美女陪读作秀,在赚足眼球的同时可谓煞费苦心。

  但实际上,许多主打阅读和写作的电子屏的发展方向,都在向纸张固有的一些便利的特点靠拢。Kindle等电子阅读器采用的E-ink技术,几乎完美地模拟了纸质书的舒适阅读体验,看久了也不晃眼;某厂商近期宣布即将在5月上市的电子纸,可以配合专用笔流畅地还原书写的感觉,总重量不超过60克;某些手机采用的曲面屏幕、柔性屏幕开始恢复纸张的材质特点,如此看来,完全可反复折叠的“纸屏”离商业生产也不会太远。屏的发展在经历轮回。

  这些也是“屏”的,全面占领

  上面说的“屏”是自然而然的:它们赖以存在的核心元素就是屏。还有不少东西,原来可能和屏搭不上什么联系,甚至现在也根本看不到屏幕的存在,但它们依然包含了所有屏幕发展的共同方向:互联、智能;它们功能的实现都要依靠智能屏幕终端的显示。它们,也是“屏”的。

  苹果公司的CarPlay项目曾被认为要为汽车打造一套专属的智能操作系统,后来证明只是iPhone在车载系统上的延伸。当然,安卓手机也具有类似的功能。通过软硬件的配合,智能手机内的App投射到汽车的屏幕上,就能让独立的GPS导航仪、行车记录仪、车载电话等系统下岗了。

  说到智能汽车就不能不提谷歌的无人驾驶汽车项目,这辆智能汽车已经无故障运行了数十万公里。在今年的TED会议上,Bran Ferren发表演讲称,能让无人驾驶汽车成功的的五个“超级元素”都已经具备了:超级云计算中心、超敏感应器、实时高速无线通讯、汽车的电力控制和发动、制造能力。因而他认为这项技术不久将投入实用、改变历史。无人驾驶汽车通过感应器与中控的云端数据沟通,随时了解路况,并接收其他汽车的行驶数据,选择最佳的行进路线;因为感应器的存在,也不会发生碰撞等交通事故;整个系统里的交通信号灯因时因势而变,更灵活地管控交通。在汽车保有量较高的大都市里,智能汽车有望极大改善人们的生活质量。

  汽车毕竟本身已经在中控等系统运用了部分电子智能技术,而你能想象吃饭用的餐具也能“屏”一下吗?已经上市销售的一款智能叉子内置了传感器,能够记录你吃了多少口,甚至还能记录将食物从盘子里送到口中花了多少时间。这些都通过蓝牙传输到App里显示和记录下来。发明者认为,东西吃得太快会导致发胖;因此,如果你吃得太快,叉子会振动动,提醒你放慢速度。

  好吧,水杯也能智能。一款叫Cuptime的水杯能精确地记录你的每一次饮水及饮水量,配合水平衡算法,将在最适合的时间提醒你该喝水了。目前该项目已经在众筹网站“点名时间”上成功募集到了130多万元人民币的资金。

  看到这里,于是“智能文胸”也见怪不怪了,何况还有总喜欢发明奇异物品的日本公司参与。该国某高端内衣品牌研发出一款“真爱文胸”,据称这款智能产品的特点是在文胸上附有传感器,当穿戴者遇到“真爱”,心律、呼吸和血压上升到一定指标时,文胸会自动解开。另外,也还有类似的“真爱睡衣”、“真爱内裤”……

  日本人并不寂寞。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参与研制的“减肥文胸”,通过传感器收集皮肤和心脏的数据,并传输给智能手机进行分析,从而提醒佩戴者何时可能会产生“情绪化进食”的冲动,并提出建议,来帮助她们防止暴饮暴食。美国某公司的乳腺癌检测智能文胸看上去似乎是最靠谱的,据称,利用该智能文胸对650名妇女所作的检测中,对于可疑肿块的检测准确率高达92%,这甚至超过了乳房X光检查的70%准确率,且在成本上也更具优势。

  如果说这些智能吃喝产品还处在试验阶段,那么接下来这位实在是个厉害的主儿。她每天让成千上万的人观看自己吃饭赚钱!

  Park Seo-yeon在餐桌上摆好鞑靼牛肉(yukhoe)、泡菜砂锅和米饭,随后打开电脑调好摄像头,在成千上万粉丝的观看下开始吃饭,并与粉丝在网上聊天。这是韩国最新的流行时尚,即看别人吃饭(gastronomic voyeurism)。

  这一时尚不仅可让成千上万的在线食客获得数额惊人的收入,同时还在韩国营造了社区归属感。Park Seo-yeon以“TheDiva”闻名,她每天在首尔郊区的公寓进行长达3小时的吃饭直播。播放过程中,观众送给她每个价值100韩元(9美分)的虚拟气球,这令其平均每月收入可达9400美元左右。现年34岁的ParkSeo-yeon称,她直播一次赚得最多时是110万韩元(1000美元)。

  生活因屏而变,是福是祸?

  世界是屏的,因而世界更是平的。屏的技术把世界变平了,每个人都可能变成世界的中心,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辐射他人,但这个“世界”,是为你而私人定制的:你接收到的信息是自己想看到的,或者是由大数据后台根据你的偏好推荐的;你所传播出去的一切也都只被设定的特定群体接收,他们围绕你设定的主题和你互动;现实世界中,各种智能设备会领会你的意图、执行你的指令,帮助管理好你的一切。

  但屏的世界带来一个问题:碎片化。注意力分散的生活方式导致人和屏要不停地接触,否则就可能因为获取不到信息而感到焦虑不安。最典型的就是“手机依赖症”、“Wifi依赖症”,当这类人的手机没电或者进入到没有网络的环境,他们几乎就和“失联”一样恐惧。有人还为此发明了专门的术语“FOMO”(Fear of Missing Out);相对地,能有节制地接触屏幕,享受线下生活,则被称为“JOMO”(Joy of Missing Out)。

  尼克·比尔顿,《纽约时报》研究与发展实验室编辑,在传统媒体工作却是屏幕的“狂热信徒”。针对FOMO,他认真地去求证了大脑神经网络方面的研究,最后得出结论:大脑的学习能力很强,通过训练可以令其与技术一同“进化”。他认为,将来人们都不得不训练自己的大脑适应多重任务,学习计算机的多任务处理方式,因为技术一定会将“碎片化”变成一种常态,就好像大数据在网络中的分布状态一样。FOMO与JOMO,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

  发展技术,让作为媒介的屏更加先进,从而增强人本身的能力,这正符合著名的传播学家麦克卢汉提出的理论:“媒介是人体的延伸。”以智能手机为例,集成的众多传感器其实已经让它拥有了接近人类的部分感官和功能:摄像头是眼睛,麦克风是耳朵,喇叭是嘴巴,触屏、指纹识别、心律感应等是皮肤,处理器以及云计算能力是大脑……手机的感知能力好像已经是无所不包,难怪“幽灵雷达”让人半信半疑;某搜索巨头号称对手机吹一口气就能检测出人体的详细健康状况,就让人几乎没注意到这条消息的发布日期是4月1日。

  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有一天,屏幕们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它会“叛变”吗?

  技术的支持方提出:早在1996年,尼葛洛庞帝的经典著作《数字化生存》中就描述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比特重建世界、媒介再革命、虚拟现实等。他对由技术创造的新世界持乐观态度。现在已经快过去20年了,书中的许多预言已经实现。每当新技术出现时,公众和媒体上都会出现针对其弊端的批判,就在最近几年,还能看到“何弃疗”的电击疗法治网瘾的新闻。把新事物看作洪水猛兽,最后只能被这股浪潮裹挟,“死在沙滩上”。

  这些说法当然有道理。不过,反对方的想法也不容忽视。有人建议,无论技术发展得多快,一定要在人的本能与技术之间筑起一道樊篱;否则,必然带来无穷后患和本性的迷失。一个例子是安全上的担忧。例如,汽车如果全盘智能化、依赖云计算,万一中控系统或者云网络被攻破,一部高速飞驰的汽车就能轻易成为“夺命于千里之外”的杀人机器。另外,像前面提到的智能文胸、智能睡衣,听上去很好玩;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连真爱这样的东西都要靠屏幕来确认,那岂不是人性的极大悲哀?

  屏奴一代

  每每瞧见那些过于虚无的概念产品,我不免联想到英剧《黑镜子》里讽刺高科技的桥段——即使我们用虚拟屏实现了游戏、聊天、视频、人工智能对话等等,暂时摆脱了无聊和空虚,但当人心人性裸露,人类还是会悲伤啜泣。

  记者|应 琛

  网上有个段子,对于现代人上床睡觉的定义:从电脑变成手机。

  我暗自对号入座,发现自己真是这样。好不容易合上了电脑,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和工作,伸个懒腰爬上温暖的床,却又拿出手机,把朋友圈或是微博消息挨个儿刷一遍。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着,一晃已是第二天。

  手机、电脑、电视、平板、照相机……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现代人几乎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屏幕。哦不,有些人吃饭和上厕所也不例外。

  在德国召开的一场数码科技会议公布的数据显示,2013年全球共有18.3亿部智能手机,每位手机用户平均每天查看150次手机。换言之,除了休息时间外,每人平均每6分钟查看一次手机。你“达标”了吗?你能忍住多久不看手机?你能想象手机不在身边的日子吗?生活仿佛就是从一个屏幕切换到另一个屏幕,周而复始但仍乐此不疲。从公交到地铁,从商场到学校,满眼的屏幕都在宣告:现代人已经沦为了“屏幕之奴”!

  伴孩子成长

  作为自制力有待提高的一员,我似乎从小就被各种亮光的屏幕吸引着。

  一项调查显示,4岁至6岁的城市儿童中有一半以上都会玩平板电脑,而将近八成的未成年人使用移动终端上网。人类对屏幕的依赖已经出现了低龄化现象,难怪专家们担心:现在的孩子会成为不折不扣的“屏幕一代”。

  小时候除了学习和玩,最大的消遣方式莫过于看电视。无奈爸妈管得严,遥控器还没抱热,就被“勒令”看书去。怀着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的心情,相信大多数人童年都会干这样的事情——偷看电视。

  随着爸妈车子发动机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便开始了行动。先是默默记下遥控器摆放的位置,然后记下打开电视后的频道,最后,就是让人激动的看电视环节了。不过看电视的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随时留意门外的风吹草动,以防“敌军”随时围剿。一旦听到了门外有一丝动静,我便立刻调好频道关闭电视,然后火速将遥控器放置原位。当发现是虚惊一场时,总会暗自窃喜,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多年后在网上发现一个有趣的帖子,都是网友们小时候偷看电视时给电视降温的奇招,钻研程度都赶上物理学家了。回想当年,我竟然用扇子给电视机降温,现在想来,真是哭笑不得。

  那时还有我们这一代人记忆中不可被取代的任天堂和小霸王,每回和小伙伴们在一起屁股一坐就盯着屏幕几个小时,中间厕所都不带上的,先把魂斗罗超级玛丽通关一遍再说。

  再大一点出现了“电子宠物”,这玩意风靡的时候每个小学生脖子上挂的都不是钥匙,而是小小的黑白方屏,课间休息的首要任务就是给它们“喂食”、“喝水”、“安排锻炼”。其实就几个简单的按键,但正是这样一块小小的屏幕让稚嫩的心灵初尝照顾“他人”的喜悦和满足。

  后来有了PSP、PS2这些先进的掌上屏,功能也超越了游戏机的范畴。再后来电脑走入家庭,曾几何时一度以为这一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多年来,放学后看电视、玩游戏的时间就这样被玩电脑无情地占去。清楚地记得读五年级时有天放学后跑到同学家里玩电脑游戏,正尽兴时他爸爸突然回来了,我同学慌乱之中直接拔掉了电源,结果他爸走到房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机箱上……

  上中学后终于有了人生的第一部手机,发短信变成了所有交流方式中最盛行的一招,也慢慢在公交上练就了一只手握拉环一只手飞快打字的本领。

  网络和智能手机的普及催生了学生群体中“低头族”的涌现。大学那会儿除了“抬头PPT”,就是“低头玩手机”。平板电脑出现前,一些人期末复习时甚至把电脑抱进教室一页一页地翻讲义。不过,更牛气的人从来都不怎么听课,他们总是于某个角落沉浸在Kindle的小说世界里。

  可怕的习惯

  有了大屏手机和平板,父母再也不用担心我回家和他们抢电视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却各自看各自手中的屏幕。电视机里的演员们再怎样声嘶力竭,我们都漠不关心,大家都低头默默刷屏。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老爸去看眼科医生,在被告知用眼过度后,集体窝沙发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现在,爸妈他们现在从网上看到了什么重要新闻或搞笑段子有时都懒得张口说,直接一个链接发到我的微信里——于是多年来隔段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的习惯也就自然而然地演变为微信里一条条来往的语音消息。

  要知道,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彻底改掉。

  记得有年夏天,打包行李去希腊旅游,住在一个公共露营的营地里,每次吃饭都和朋友一起去营地的餐厅就餐。餐厅的WiFi信号较好,于是我们一行人每次吃完饭总会坐着蹭会儿网再离开,大家举着手机或iPad,默不作声地刷着网页,偶尔交流几声,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盯着大大小小的屏幕。

  后来,几个露营的团队聚会,一个意大利人突然跟我说:每次在餐厅看到你们,总是拿着手机或iPad。当时的我感觉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有些尴尬,不知怎么跟她解释。而后来在与希腊本地人交流的过程中也发现,当地人都不太在乎是否使用智能手机,因为对他们来说,夏天的模式应该是:白天在海水里游泳,晚上和好友聚会。手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通讯工具而已。

  而我们早就已经深陷各种大大小小的电子产品不能自拔,如果让我离开手机,离开电脑,我一定会像失去了空气般无法自由呼吸。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我作为一个独立思考的现代人,居然已经沦为了屏幕的奴隶。

  少点又怎样?

  如今要问人们打发时间的首选,肯定是玩手机呀!看到美景怎么办?掏手机拍照啊!可是,你的眼睛去哪儿了?你的脑子去哪儿了?你的心去哪儿了?

  大大小小的屏幕早已超越各自单纯的游戏、通信、阅读功能,承担起个人社交、娱乐影音和获取资讯的全能利器。

  谁都不能否认这些产品方便了人类的沟通交流,但它们是否也在阻隔人们之间的真情实感?其实这事儿见仁见智,关键看你火候拿捏得如何。

  拿手机来说,不熟的人面前拿起手机左瞧瞧又看看,装得好可以巧妙化解尴尬;但在熟人面前频繁查看、明显分神恐怕就不会那么招人待见。

  有人讽刺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聚会就是换个地方玩儿手机;“零零后”排排坐就是平板联机打游戏……难怪网上有帖子出招:聚会前要统一没收手机。我看这办法挺好,不是很久没见面了么,好不容易当面聊聊,时间多宝贵,手机赶紧扔一边儿去!

  而最近有媒体报道,一高校为了防止学生上课频繁“低头”,在每个教室的第一排座位都挂上了专门用来放手机的口袋,每个学生落座前都要乖乖地把手机放进标有自己姓名和学号的格子里。

  养成“屏幕依赖”可不是件好事,坐久了容易长胖和近视,还有颈椎腰椎出问题的危险,而且对人们心理层面的影响更是不可小觑。研究表明,长时间面对电视、电脑或手机屏幕可能会造成人们实际交往能力、社交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的下降,加上接触到的信息大都以碎片化、快餐化的方式所呈现,这样一来对思考和判断能力也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今年两会上某媒体记者戴上了“高大上”的谷歌眼镜,成为新媒体时代引领全能型记者的风向标。放眼世界体坛,网球运动员德约科维奇也在个人社交网络上推广这种眼镜,试图将科技与运动完美结合。

  但每每瞧见那些过于虚无的概念产品,我不免联想到英剧《黑镜子》里讽刺高科技的桥段——即使我们用虚拟屏实现了游戏、聊天、视频、人工智能对话等等,暂时摆脱了无聊和空虚,但当人心人性裸露,人类还是会悲伤啜泣。

  为什么不能少看一点屏幕?回忆童年与小伙伴在外撒野打闹,我们拥有更多“真正的快乐”,整天刷手机、玩平板、打游戏难道就代表了时代的进步和现代人的思想和生活?如果可以,拿出你每天看屏幕时间的十分之一和周围实实在在的亲朋好友面对面交流一会儿呗,屏幕之外的世界同样精彩啊。(实习生尧遥、葛妍对本文亦有帮助)

  当日后我们举着手表、戴着眼镜、比着手指拍照的时候,还会记得当初高举手机努力自拍的时光吗?

  撰稿|王碧颖

  “早安”、“今天又坐过站了”、“新买的包包”……几乎每天打开微信,就会被这些铺天盖地的朋友圈信息刷屏,无一例外地都搭配着自拍照,让人无力感叹一句,自拍星人真是无处不在。

  当然,这些只是自拍界的小咖,真正的神级人物可不甘于每日一秀——据美国《时代》周刊报道,英国19岁男孩丹尼·鲍曼疯狂沉迷于自拍,曾为了拍一张“完美”的自拍照而每天花去10个小时。鲍曼15岁的时候迷上自拍,后来对自拍越来越痴迷,不得不因此退学,在家中休养了半年。沉迷自拍期间,鲍曼体重减轻了12.7公斤,并且脾气变得暴躁,每当他的父母劝他不要自拍时,他就会大发雷霆。“我总是在追求拍摄完美的自拍照,当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拍摄一张完美的自拍照时,我想自杀。”鲍曼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表示,“为了自拍,我失去了我的朋友、学校、健康和大部分生活。”

  虽然鲍曼的经历略显极端,不多对于绝大多数自拍星人而言,照片角度、背景、清晰度等因素的确是重中之重。不说疯狂的10个小时,一个妹纸对着手机拗造型半小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也正是强烈的自拍需求,各式各样的自拍神器应运而生,全方位体现“用屏幕记录生活”。

  自拍神器

  许多年前,自拍是一项技术活,人们需要在相机内定时好,然后迅速跑到镜头前,静待那“咔嚓”一声,这期间必须保持固定姿势。再后来,自拍需要把胳膊伸到尽量远的距离,将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快门,然后翻转相机查看自己的笑脸是否全部进入画面。现在,自拍已经成了日常生存必备技能,"自拍"(selfie)甚至获选牛津字典2013年度风云词。

  而玩自拍,趁手的设备自然是最要紧的,于是就诞生了无数专为自拍而设计的卡片机和手机,统称“自拍神器”。说起它们,每个女生都能细数上几款再评鉴一番,而现在正领风骚的无疑是卡西欧的TR系列自拍神器家族和美图秀秀强大的MeituKiss。

  卡西欧于2011年推出了EXILIM家族的EX-TR100数码相机,它凭借3.0英寸可旋转的高清触摸屏和旋转外框设计搭配21毫米超广角便于多角度拍摄,开创了时尚数码相机自拍领域的一个全新突破,也赢得了“自拍神器”的美誉。

  卡西欧相关负责人表示,本来自拍机器是针对欧洲市场设计的产品,没想到在欧美基本没什么销量,倒是话题之王陈冠希在自己的微博上晒出了自拍神器之后,引发演艺圈跟风效应,继而一众粉丝绕道国外买断货品,卡西欧马上调转枪头,把相关产品直投中国市场,再配上什么施华洛世奇、hellokitty限量版之类,一个只能拍照的相机飙到七八千元仍然供不应求,往往一经上市便被一抢而空,甚至出现了买家囤货、炒货的现象,这足以说明中国的妹妹是多么爱“自拍”啊!

  去年5月,在自拍界极富盛名的图片处理软件美图秀秀也发布了自己的超高清美颜手机“MeituKiss"——全球第一款装备了800万像素前置摄像头的智能手机。MeituKiss还率先把索尼最新的背照式镜头置于手机正面,除此之外也集成了独有的、专为亚洲女性研发的自动美颜技术,通过底层的优化,可以实现更智能的遮瑕效果、更白皙的肤色、更水润的皮肤质感、以及立体的五官呈现。这款手机一经推出就受到广大美图粉热捧,自拍星人们的狂热已表露无遗。

  小巧、镜头超高像素、可翻转、美颜功能、自带妆容、即时分享……这些功能已然成为了挑选相机、手机的重要考虑因素,也无怪乎各相机、手机生产商们绞尽脑汁开发更强大的自拍功能,以虏获妹纸们的芳心。

  自拍神器们的风头正劲,可不是传统相机品牌们喜闻乐见的,毕竟,人家可是致力于设计拍摄体验及拍摄效果最佳、而非自拍效果最佳的相机,而且举着笨重的单反自拍也十分考验姑娘们的臂力。不过面对越来越壮大的自拍大军,相机制造商们也不得不寻求新的变革,纷纷推出“云服务”来补足自身劣势,WIFI相机们开始进入自拍星人的视线。

  三星的照片直接将照片分享至新浪微博、人人网或是POCO功能,索尼、富士的传输手机软件,还有佳能的与苹果设备共享照片、直接保存至云相册功能,全都更好地满足了人们的“上传欲”和“分享欲”。除此之外,各相机制造者们还陆续推出了双屏数码相机、翻转屏幕来吸引自拍星人,仿佛在说“看,用我们也可以开心玩自拍哦”,实在是用心良苦。

  什么都能自拍!

  相机终究还有体积大、分量重的劣势,这更让谷歌眼镜脱颖而出了。不影响正常视力感官、轻便易携带、随时开启的摄像功能、解放双手的操作体验,光这些,就足够自拍星人狂热一把了。

  谷歌眼镜的外观类似一个环绕式眼镜,其中一个镜片具有微型显示屏的功能,与传统眼镜的设计不同,在右侧有一个平视显示器,表面光洁,设计巧妙。显示屏的控制依靠一个镜框处的“鼠标”,“鼠标”的移动仅需使用者稍稍侧倾脑袋,即这个操作系统是靠轻微的摇头晃脑来实现鼠标的滑动及按键功能,而且这种操作方式简单易学。眼镜可将信息传送至镜片,并且允许穿戴用户通过声音控制收发信息。谷歌眼镜的佩戴者可以如戴着普通眼镜一样走路、写字,处理他们的日常事务。当他们想上网时,仅需头部轻晃一下。

  不过,谷歌眼镜只适合喜爱用实时拍摄记录生活的爱好者们,想要偷拍的话眼镜框上的录制灯就会分分钟出卖你。另外,由于谷歌眼镜自身电量限制,还不能真正做到“记录生活的一点一滴”,45分钟的电量,对于自拍星人来说可能还有点太少。而除谷歌眼镜之外,还有SmartEyeglass和Eyephone眼镜正在火热研发中,看来自拍神器控之后,又有一大波眼镜自拍族将诞生。

  相机、手机、眼镜、手表,强大的自拍星人表示这些都玩过了怎么办?当然还有更新的智能设备被不断研发出来,满足人们的拍照需求。

  对于喜爱各种饰品的自拍星人来说,智能珠宝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在2014年CES展会上,Netatmo推出了一款名为June的智能手环。在用户将这一设备同自己的智能手机相互连接后,该首饰能够通过在智能手机上显示实时紫外线强度来提醒用户,并使后者避免过度曝晒。更令人吃惊的地方在于,Netatmo June还能够根据用户的肤质、习惯和日程安排向用户提供避免过度曝晒的建议和意见。

  而智能戒指Smarty Ring则是一款内置蓝牙的可穿戴产品,该产品可与所有兼容蓝牙4.0的Android或iOS设备建立连接。Smarty Ring的表面采用了不锈钢材质,电池续航时间为24个小时左右。该产品的开发商声称,在拥有了智能戒指Smarty Ring后,人们将不会错过任何电话、短信、邮件和社交网络消息提醒。虽然现在这些手环、戒指还没有自带拍照功能,但一旦装载,必然引来妹纸们的疯狂。

  而对于潮酷达人来说,一定不能错过直升机自拍器MeCam。这是一款不到一巴掌大的小飞机,四轴飞行器是支架和翅膀,中心则是电子元件、摄像头和电池。别看它小,里面可是装着 1.0 到 1.5GHz 的 CPU,1GB RAM,支持 SD 卡、Wi-Fi 和蓝牙。MeCam 可以连接到智能手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还可以实时上传到 Youtube 等网站,上传之前还有独有的声效过滤可以去掉背景声中的汽车声。MeCam 支持语音控制,还有独创的 Follw-me 功能:它会像小跟班一样,追随制定目标进行拍摄。飞行的移动摄像头该如何保证稳定了?要是抖得太厉害,拍出来的能看么?MeCam 配备有 14 个实时感受器,外加三种稳定飞行算法,甚至还提供一键环绕拍摄全景照片的功能。一摆POSE就有这样一个小型直升机围绕跟拍,绝对够拉风!

  还记得小时候喜欢用手指比出方框来假装拍照吗?日本科学家们已经让这个手势变成真正的相机。近日,日本媒体与艺术科学研究所展示了一款最新研制的手指取景照相机,通过方块状的摄像头装置,可以用手指完成取景和拍摄过程。现阶段,这款名为“Ubi-Camera”的手指取景照相机还处于最初的工程阶段。拍摄过程中,需要将手指插入到Ubi-Camera中,用拇指和食指进行取景。红外感应器将会测量照相机与拍摄者脸部之间的距离。靠近脸部拍摄,将会得到广角照片,远离脸部能拍摄特写镜头。Ubi-Carmera的快门键设置在机身的一侧,需要用另一只拇指触发完成拍摄。

  对于自拍星人来说,智能设备是记录生活的方式,而对于开发者和生产商们来说,这是一个屏幕研发梦。当日后我们举着手表、戴着眼镜、比着手指拍照的时候,还会记得当初高举手机努力自拍的时光吗?

  被屏改变的社会生态系统

  屏幕不再是一个信息传递的工具,而是影响甚至参与我们的价值判断、社会关系和心理感受,从而与我们形成一个新的生态系统。

  记者|姜浩峰

  推开临街的窗,是外滩的夜色,耳畔响起海关钟楼的百年钟声,浦江对岸陆家嘴20多年来的繁华亦尽收眼底,特别是3D投影的“I love Shanghai”字样,在建筑外墙上频频流过。过往不在,现实如梦。

  关上窗,则是另一番小天地。Jessie带记者看卫生间的一方“魔镜”——在风格颇为古典的梳洗台上,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浴室玻璃,只需遥控器一点,就会出现一小方屏幕,古今中外,尽在大观。梦如现实。

  作为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公关,Jessie说:“酒店在百多年前上海总会的老建筑上运营,这个每晚7300元的套房,连马桶圈都复古使用桃木,请苏州老师傅纯手工打造。许多细节根据老照片复原,但现代化、后现代的装备也无处不在。比如这隐藏在梳妆镜的屏幕,使客人在使用卫生间的时候,都可以一刻不停关注信息。”

  走出华尔道夫酒店,来到四川中路一幢老大楼门口。一个废品收购摊位上,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坐在竹头躺椅上,手拿一个大屏平板电脑,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大丈夫》。

  这是公元2014年的春天。屏,已经无处不在。

  致命的诱惑

  贾瑞恋慕王熙凤,终日茶饭不思。最后,这哥儿是手捧着风月宝鉴一命归西的。这是《红楼梦》中的一个片段。

  风月宝鉴是跛足道人带给贾瑞救命的宝贝。这块屏,比最时尚最in的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还要了得——它两面可照。如何照?能不能保得贾瑞性命?就看贾瑞自己的定性了。可悲的是,贾瑞看不得宝鉴背面的骷髅,却流连于宝鉴正面的凤姐儿勾魂,三下两下,落得个精尽人亡一命呜呼。类似的例子,还有格林童话中《白雪公主》里的魔镜。

  19世纪早期,比利时物理学家约瑟夫·普拉多发现视像暂留现象,及至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放映了电影。在此期间,1877年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如此等等,使得20世纪视听结合、时空复合的电影电视媒介,得以覆盖环球。到了2010年代,光电影一项,全球年票房都达到数百亿美元。

  如今,当文字信息、声音信息、视频信息等等,全都汇聚于一块小小屏幕,乃至可以上传下载,可以即时交互沟通,过往世界的一切文明,可以在小小屏幕上集纳。可以说跛足道人给予贾瑞的致命诱惑,不再是小说中物,而是现实中物。特别是1976年诞生的苹果公司,那咬了一口更具诱惑的苹果商标,竟真的缘由一方手机屏,而成就魔力。正面是“魔镜”,反面是苹果,那苹果是否真的有毒呢?此际,当你我他,人人手持一方小小屏幕,甚至在餐桌上大桌朝天各吃半边,对面不相望,刷屏通信息,不知是喜?还是悲?

  最新曝光的苹果系统则进一步揭示了苹果的野心——iPhone不但是你与外界通信的设备,它还将你的日常活动尽可能地数字化,包办了你的影音生活,植入到你的汽车当中,甚至还将成为你的个人健康助理……进一步接管你的个人生活,让iphone成为你个人的延伸。

  最新的iPhone操作系统将会内置一个个人健康数据中心,这个名为healthbook的应用几乎涵盖了个人健康的方方面面。除了容易检测到的身体状况如除了容易检测到的身体状况如睡眠、体重、和活动等,连健康指标如血压、心率、血糖和营养等都成为了Healthbook的接管范围。像Passbook一样,Healthbook的作用在于集合各种可穿戴健康设备的数据于一处,方便用户得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和统计数据。

  同时它还拥有一个应急卡,它包含了个人的照片、生日、体重、血型、用药处方列表甚至眼睛颜色等身体信息,方便医护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快速获取。

  苹果继通信、生活数字化、影音娱乐、出行和消费等领域之后,让手机变得更加“个人化”,你的手机现在更像是第二个你,而不只是一台通讯设备。

  小屏如手足

  “人变成了信息的节点,无论视觉还是触觉,与人最终变为一体。就比如手机已经成了我不可分割的肢体。”作为一位从台湾到大陆谋职的文艺女青年,刘品毓对《新民周刊》如是说。作为一个“深度手机上瘾症”患者,屏幕已经多方位的影响到刘品毓的生活。这是在一场80后艺术家阿角“屏幕一代”个展的讨论会上。

  作为一个深度手机控,刘品毓每天一睁眼就要触及自己的手机。在她看来,人会变成广义的屏幕,这个过程潜移默化,由视觉蔓延到触觉,不知不觉,正在进行。刘品毓称,台湾正在研发一款新型可穿戴眼镜,用户可在3D虚拟界面上进行电脑、电视甚至医疗设备的操作。而她在参观了阿角的作品后,正在考虑如何让自己谋职的公司,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在线传播上去。

  阿角,1984年生于中国西安,后移居上海并工作、生活至今。作为80后一代的新媒体艺术家,阿角于2014年早春举办名为“屏幕一代”的个展。

  “屏幕一代”中的6件作品是“柔软”、“反复”、“坚硬”、“纯粹”、“静止”和“闹”,它们都存在和源自艺术家开发的电子应用程序。在作品中,屏幕会被理解为这些应用程序的视听组件而存在,同时,屏幕也融入作品本身,成为一种信息符号。阿角以往的作品,就已经体现出科技自我利用和作品的自身存在感。这6件新作则更进一步——开始强调作品与人类感官和理解的互相作用。“这些作品并不存在于它们自身之中,而在一个人接收作品,以及与之互动之中。”阿角说,“我觉得,未来的屏幕信息,甚至会产生一种视觉与触觉的转换,比如你看到屏幕上一朵花,就能闻到芳香。你在阅读它,它也在阅读你。”

  这是歌德开放空间的个人项目。为此,主办方请来了德国ZKM媒体博物馆总策展人伯尔尼哈德·希瑞(Bernhard Serexhe)。希瑞博士自1980年代的时候初涉新媒体艺术,并有学术专著《数字艺术实践》问世。在他的博物馆里,收存了1980年代至今的许多新媒体艺术品,就屏幕特点来说,有显像管屏幕、各代的液晶显示器包括手机屏。然而,作为一个50后,希瑞博士有意识地拒绝网络,甚至坚持自己不用智能手机。谈起当今的新媒体艺术领域的创作,希瑞博士告诉《新民周刊》:“在1980年代我从事新媒体艺术研究,并开办博物馆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30年后新媒体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不管是旧有的媒体,还是新媒体,都不仅仅是信使(Message),还应该成为脑筋方面的‘马杀鸡’(massage),以期取得安抚人心的作用。”

  对于亲自操弄新媒体的年轻艺术家来说,对屏幕的认识自然与希瑞迥然不同。就像已经不再提笔早已改用电脑写作的作家,自称仍然是“笔者”而不是“键人”,新媒体艺术家比如阿角,已经不再使用画笔、颜料乃至打印设备,却仍然还是视觉艺术乃至视听结合、时空复合的艺术作品之创作者。而他们的作品与影视作品的区别,不仅是新媒体作品可以在音画上做到更抽象,观念上更创新,更在于网络的即时传播以及即时交互,使得未来的新媒体创作延伸出无限可能。

  在“屏幕一代”个展上,还有一类称作“算法表演”的作品,其尺寸可变,展示时间可变,一个个不规则的图形,有雪花状的,有盐花结晶状的,也有可变形的如同水滴质感的椭圆形的,以一种看似规则或是不规则的形状活动着。这是阿角通过计算机程序作出的作品,他同时认为,未来的屏幕不一定是平的,也有可能就是这样不规则的,任何形状的屏幕将无处不在。“你想怎样就能怎样。”阿角说。实际上,在阿角展示艺术作品的同时,一些手机厂商已经在展示曲屏手机,这就等于向阿角的预测前进了一步,当然,这仅仅是第一步。

  对于刘品毓这样的深度手机依赖者来说,手机已经成为自身肢体的延伸,那么,未来的电子产品设计师,终将循着阿角的思路,创造出一款全新的屏幕,它可以是一只手的形状,抑或就是个立体的,如想象中一般完美的三维立体美人儿,浑身散发着内部电流产生的热量,熠熠生辉,每一寸“肌肤”都源自软体屏幕技术。

  新的社会生态系统

  张冰,是中国当代艺术独立策展人。她出任德国歌德开放空间本年度策展人。在策划阿角个展之前,张冰与阿角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在探讨中,张冰也提及,如今与新媒体艺术家面对面的交流很少,主要是线上联系。“我们的社交生活越来越多的依赖着我们手中的电子屏幕,我们的情绪也随着屏幕呈现出的信息、表情符号等变化。屏幕不再是一个信息传递的工具,而是影响甚至参与我们的价值判断、社会关系和心理感受,从而与我们形成一个新的生态系统。”张冰说。

  比阿角更年轻的90后们,甚至不再特别关注线下的观众互动,乃至彻底摈弃。阿角认为这些年轻艺术家群对科技的解读更深刻,并不再工具式地运用科技做些小发明。“他们开始关注互联网革新带来的社会结构的变化和带给人们的冲击,完全视觉体验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少。年轻艺术家开始关注软件艺术(software art)和更轻巧的不需要线下空间的传播展示方式。”

  新媒体是否影响到艺术本身,其影响究竟有多大?哪些方面影响到了?哪些方面可能没受影响?希瑞博士站在欧洲学者的角度,谈了他对新媒体如何影响艺术本身的看法,并且希瑞觉得,艺术如此,生活也莫不如此。希瑞说:“从1980年代至今,我经历了模转数,一直关注、研究新媒体艺术带给社会、带给艺术本身的变化。1990年代中期,我们就开始讨论——新媒体新技术怎样连接世界与人,研究新媒体将呈现怎样的画面。并探讨复杂的图像在人脑中如何处理。”1997年开始,希瑞启动了大型的媒体研究计划,延请800位专家、艺术家,研究新媒体对社会结构的影响。但如今,在2010年代,希瑞博士不得不放弃研究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的关系。“因为变化太快,我觉得如今的虚拟社会是比现实社会更现实的社会。同时,不同的人生活的圈子不同,也许在父辈看来,屏幕是身。在互联网于中国初起的时代,流行着这么一句话——“你不知道网络对面和你聊天的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狗”,乃至痞子蔡由网络聊天室,而创作了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在如今的00后看来,这简直是个笑话。在他们第一次接触网络的时候,移动互联网即时视频通信工具就已经诞生,网上的一切都可以是真实的。

  阿角认为,作为早已被信息化的一代,“广义的屏幕是非平的、流动的、可移动的并已构成完整生态系统,它们无处不在,相互依靠,已然打破‘用于显示图像及色彩的电器’的定义界限。而作为使用者的我们,则成为屏幕一代,亦即是屏幕本身。”至于未来,既然希瑞博士在30年前无法想象今日是一番什么样子,又怎能寄望于阿角们想象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记住当下。未来,真的难以想象。

  屏蔽爱

  撰稿|葛 妍

  人生收到的第一份告白,是通过电脑屏幕传递的。

  那时候的电脑还是台式的,屏幕的分辨率也没有那么高,但当那彩色的屏幕上出现短短几句话时,年少的我瞬间心潮澎湃。

  浅蓝色的聊天对话框里,那句话静静地躺在屏幕里:跟你说件事,我喜欢你。

  然后,原本飞速敲打着键盘的指尖停顿了,屏幕上的字模糊了,陈旧的画面浮现眼前。

  我和他是同桌。刚开始,我觉得他好像有些讨厌我,给他讲题时,不让我靠近他,我手舞足蹈地给他讲故事时,他的话也很少。不过后来,我们渐渐变成了朋友,而也就在我们关系好转的时候,我和他不再是同桌了。

  他喜欢我这件事,我早就透过他的好友有所察觉,而那时我对他也有一种朦胧的好感,只不过他未言语,我也不便捅破。

  而现在,他“说”出了这句话,电脑屏幕上的那短短的一行字,让我的心情瞬间风起云涌。我们是同桌时,他未说出那样的话,我们并肩走路时,他未说出那样的话,我们在众人的哄闹声中合唱时,他也未说出那样的话。

  而现在,他告白了,以这种方式。

  我静坐了许久,对话框里又弹出了一行字:你吓到了吗?

  心里各种情绪默默地翻滚着,各种字眼像丝线一样彼此缠绕,许久都无法冒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告白让我无法下定决心。和情书不一样,它无法让我用双手触摸,感受对方写下甜言蜜语时手指的温度,和面对面的告白不一样,它无法让我凝视对方的双眸,从那晶亮的双眼中看到自己幸福的表情。

  停顿了许久,我无法想象对方当时焦虑不安的表情。最后,我慢慢敲击着键盘,委婉地拒绝了他。键盘冰冷冰冷的,指尖也冰冷冰冷的。屏幕中,许久没有再出现一句话,盯着空荡荡的屏幕,我无法想象对方是何种表情。

  少年时的爱情故事总是以错过为结局,我的也不例外。因为自己的偏执,我和他后来再也未见过面,渐渐地,也就淡忘了。但偶尔,想起以前的故事,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毕竟是人生收到的第一份告白,想彻底忘记真是不容易。

  而多年后,我也犯下了类似的错误。

  几年前的愚人节,大家都在开玩笑说,不如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吧,我笑着说好幼稚,但心里还是微微地动摇了一下。

  真真假假的游戏开始了。

  已经很晚了,在这神奇的日子快要过去的时候,我紧握着手机,犹犹豫豫,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温暖的名字,嘴角莫名地就上扬了。点开短信界面,小心翼翼地措辞,好怕对方错过我的心意。

  而就在短信写到一半的时候,我顿住了,回想起过去的告白,突然感到自己内心的怯懦。孔老夫子的话真让人心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总是对别人要求那么高,而对自己,却总是纵容。

  静默良久,我重新拿起手机,很坚决将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彻底删除。“嗒嗒嗒”,指尖敲打手机屏幕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而我的心却跳得好慌乱。

  朋友中,有在愚人节收到短信告白后成功脱单的。听着她甜蜜的叙述,看着周围朋友们艳羡的表情,我独自沉默了。朋友们在听过我的想法后,都说我好奇怪。表白的方式有好多种,而科技拯救了很多羞涩的告白者。纸张和屏幕,不一样的事物却承担着相似的责任,传递着浓情爱意,促成一段又一段佳话,而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

  其实,我也曾觉得自己好尖酸做作,像个偏执狂一样不知变通。无可奈何的是,我的心告诉我,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无法真正温暖我的心,没有情书来得浪漫,没有拥抱来得真实,没有亲吻来得甜蜜。我不想费尽心思猜测屏幕背后的表情,不想让自己因缺乏安全感和真实感而陷入无限的猜测。

  所以,才会有人说,科技拉长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非缩短。心与心的距离,并不是日新月异的技术就可以随意改变的,感情的表达方式,最原始,才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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